梁曉灡教授
香港大學李嘉誠醫學院
公共衞生學院助理教授


呼吸道病毒感染的交叉免疫保護，是指從先前病毒感染或疫苗接種所形成的免疫記憶，能夠辨認抗原性相似的病毒變異株，從而提供保護。這對於理解病毒的演化及保護尤為關鍵—它解釋了為何即使病毒持續演化以逃避免疫系統，但疫苗接種和既往感染仍能降低從輕症到重症、住院甚至死亡的各種疾病風險。

人類免疫系統主要依靠抗體和細胞免疫對抗呼吸道病毒—抗體能透過結合病毒表面特定蛋白阻止病毒入侵，T細胞則負責清除受感染的細胞。當抗體辨認到不同變異株之間表面蛋白的相似特徵，或T細胞辨認到變異株之間共享的保守內部蛋白時，就會出現「交叉反應」。由此產生的症狀改善—無論是避免重症或降低死亡風險—皆稱為「交叉保護」。許多專家認為這一點至關重要，即使無法完全阻止感染，它亦能將重症轉為輕症。

有研究指出，幼年首次接觸的病毒可能會在免疫系統「烙下印記」，形成對該病毒株的長期記憶。其後的疫苗接種、再次感染或免疫自然衰退，會持續重塑個人免疫景觀，導致人群間免疫多樣化。在此群體免疫背景下，病毒表面蛋白不斷演化—如流感病毒的血凝素（Haemagglutinin）和新冠病毒的棘突蛋白（Spike Protein），便透過漸進的抗原漂移來逃避主流抗體，從而產生新變異株。

為確保疫苗有效性，全球流感監測網絡透過分析近期感染者的呼吸道樣本，偵測新出現的病毒株，並測試動物及人類血清，以了解過去與當前病毒株之間的交叉反應。據此世界衞生組織每半年召開諮詢會議，為每一流感季度推薦最新疫苗病毒株。因傳統流感滅活疫苗生產需時約六個月，疫苗株選擇聚焦未來最具傳染性或嚴重性的變異株，這意味著不僅需考慮病毒本身，亦要評估人群免疫狀況。雖然新冠病毒流行季節性有待確認，但新冠疫苗亦有類似監測及推薦機制。

由於交叉反應讓已免疫者僅現輕症卻仍具傳染性，呼吸道病毒將持續社區流傳，直至能提供絕對免疫保護的廣譜通用疫苗問世。

< 刊載於《東方日報》>